金沙江的水是这样变清的｜红军走过的江河

1935年4月，中央红军佯攻贵阳，分兵黔东，诱出滇军来援。当各路敌军纷纷向贵阳以东开进时，红军向敌人兵力空虚的云南急进。中革军委一边派先锋团直逼昆明，迫使云南当局调兵回守昆明，一边率主力迅速北上到金沙江南岸。

1935年5月3日至9日，中央红军主力全部从皎平渡等地渡过金沙江。至此，中央红军摆脱了敌军的追堵拦截，粉碎了蒋介石围歼红军于川、黔、滇边境的计划，取得战略转移中具有决定性意义的胜利。

长征途中，红军主要走过了哪些河流？这些河流今天的生态环境保护治理又交出了怎样的答卷？让我们追寻红军走过的江河，重温烽火岁月，感悟伟大长征精神，也看一看江河为证的生态变迁。

金沙江向家坝水电站库区一景。

先把“口子”摸清楚

金沙江干流流经青海、四川、西藏、云南等地，沿江磷化工、钒钛冶炼、尾矿库和城镇分布较为集中，这给干流和支流的污染防治工作带来了压力。

从治理手段的演变看，金沙江的污染防治已从早期以落后产能退出、重污染企业搬迁为主的末端关停，逐步扩展为源头减量、过程管控、空间约束和风险防控的组合措施。

长征时，金沙江是“巧渡”的天险。而今天，金沙江的污染防治攻坚战也在逐渐深化。

污染治理的第一步，是把排向金沙江的“口子”摸清楚、管起来。云南省2022年印发的《加强入河排污口监督管理工作方案》明确，2025年底前完成长江（金沙江）流域一、二级支流排查，基本完成干流及牛栏江、赤水河等重要支流和劣Ⅴ类水体排污口整治，整治原则是“依法取缔一批、清理合并一批、规范整治一批”。

昭通市2022年12月印发的《昭通市加强入河排污口监督管理工作方案》进一步细化了时间表：2025年底前完成金沙江流域排污口排查，基本完成干流和重要支流排污口整治。排查方式为“无人机遥感+人工拉网式排查”，要求“有口皆查、应查尽查”。2025年12月，昭通市金沙江流域主要支流入河排污口排查、监测、溯源项目完成采购，排查河道涉及6个区县、32条河道，总排查距离716.08公里。在监管端，昭通市23家水环境重点排污单位接入“互联网+数字环保”监控系统，“环保电子警察”24小时在线盯牢企业排污口。

啃下“三磷”治理硬骨头

沿江县城和集镇的污水直排，是金沙江污染防治中最直观的问题。2025年云南省长江经济带生态环境警示片披露的宁蒗县案例具有代表性：县城约9万人口，污水处理厂日处理能力仅0.75万吨，部分污水直排宁蒗河，最终流入金沙江。

当地的整改围绕“封堵直排口”展开，分两步走。第一步，封堵宁蒗河两侧直排口，全部接入市政污水管网；第二步，实施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出水标准从一级B标提升至一级A标。据宁蒗县住建局2025年12月公示，2019年投资2707.42万元完成提标改造，2020年验收投用；投资8092万元完成提升改造工程，建设污水管网47公里，污水处理厂扩容1万立方米/日。到2025年10月，宁蒗县城污水集中收集率达到71%，宁蒗河流域排污口整治率达到100%。这类“一县一策”的截污工程，构成了金沙江干流水质改善的底数。

金沙江流域的工业污染，集中在磷化工和磷石膏处置两个领域。对此，云南省《长江流域（云南段）总磷污染控制方案》设定的硬目标是到2025年，长江干流（金沙江）及其重要支流赤水河、牛栏江入干流处总磷浓度控制在0.1毫克/升以下。围绕这一目标，方案要求昆明、昭通、曲靖、楚雄等州市2023年12月底前建立“三磷”（磷矿、磷化工企业、磷石膏库）企业清单、问题清单并制定整治方案，对物料堆存转运、水收集处理、生态恢复和环境监测系统的有效性进行全面排查。

磷石膏是“三磷”治理中最硬的骨头。云南省是全国磷资源储量第二大省份和重要磷化工基地，每年产生磷石膏2300余万吨，历史堆存量巨大。据民盟中央长江生态环境保护民主监督综述披露，截至2025年底，云南磷石膏综合利用率从2022年的36.6%跃升至94.02%，上升57.42个百分点，在长江上游率先实现磷石膏产生量与综合消纳量动态平衡。

在空间管控上，云南省划出了明确红线：禁止在金沙江干流岸线一公里范围内新建、扩建化工园区和化工项目；禁止在金沙江干流岸线三公里范围内新建、改建、扩建尾矿库、冶炼渣库和磷石膏库（以提升安全、环保水平为目的的改建除外）。在四川省，攀枝花钒钛高新区工业污水集中处理厂完成提标改造后，尾水达到《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一级A标后排入金沙江。

10个国控断面水质全线达Ⅱ类及以上

排口整治的成效，最终体现在断面数据上。从长江干流云南段的数据看，金沙江干流的水质已从“达标”走向“优良”。云南省生态环境厅2025年4月新闻发布会数据显示，2024年长江干流云南段10个国控断面水质全线达Ⅱ类及以上。昭通段的监测数据更为直观：2025年9月，昭通段国控和省控断面中，黄沙坡断面为Ⅰ类，其余均为Ⅱ类。华坪段自“十四五”以来，金沙江干流出境断面水质持续保持Ⅰ类，全县主要河流优良水体比例保持100%。从断面数据看，排口整治的成效正在显现。

水清了，鱼也回来了。2025年5月，消失了近十年的程海白鱼重现金沙江上游的程海，成为水质改善的重要生物信号。

除了鱼的回归，住在江边的人对水质改善的感受最直接。在攀枝花西区，把关河曾是另一番景象：城镇污水管网不健全，雨污混流直排入江，河道非法采砂时有发生，一度是破坏金沙江流域生态环境的“历史遗留痼疾”。经过河道综合治理和三级河长制常态化管护，把关河整治后生态系统趋于完整、稳定。格里坪镇大水井村村级河长许孟钦曾说过：“原来冬季才能看到零星的几只候鸟，现在生态环境好了，随时都能看到鹭鸶、野鸭子等，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野鸟，数量比以前多了很多。”

从程海白鱼消失十年后重现，到把关河畔候鸟从“冬季零星几只”变为“随时可见”，这些变化，比任何单一的水质数字都更能说明，金沙江的水真的变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