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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辉腾锡勒的风电场看去，白色风机徐徐转动，九十多公里外，察哈尔高新技术开发区机房里的GPU集群，正完成着每秒亿万次的AI运算；而就在同一方向的另一侧，水域面积85.22平方公里的黄旗海在秋日暖阳下波光粼粼，168种水鸟正在这里停歇补给…… 10月16日，习近平总书记来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考察调研。这是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第四次到内蒙古考察。在习近平总书记心中，祖国北疆的这道生态安全屏障是一个不可分割的系统。 2012年前，乌兰察布的标签是“中国薯都”，是承担着北疆万里绿色长城第一道防线使命的生态敏感城市。现在的乌兰察布在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指引下，已成为全国绿色智算枢纽。算力产业为什么能在这片土地上发展起来？它又给当地带来了哪些变化？ “发展算力产业，只有绿色低碳这一条路可走” “这里不是可以‘先污染后治理’的地方，从一开始就不能走发展高碳产业的路子。”现任乌兰察布察哈尔高新技术开发区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的刘俊平，曾在乌兰察布市生态环境局工作多年，对这里的生态禀赋如数家珍。 乌兰察布是拱卫京津冀生态安全的第一道门户：阴山北麓草原生态功能区是国家“两屏三带”生态安全格局的关键节点，浑善达克和科尔沁两大沙地在此交汇，是“三北”工程攻坚战两大主战场的重叠区域；全市难治理沙化土地1040.1万亩，退化草原面积占草原面积73.9%；黄旗海、岱海、察汗淖尔等重要湿地生态系统脆弱，辉腾锡勒高山草甸草原保护红线刚性约束严格。 2012年，经华为公司建议，乌兰察布市委、市政府赴浙江、安徽、贵州等地考察大数据产业。当时，很多人心里打鼓：乌兰察布有什么？春天刮风刮沙，冬天冷到零下二三十摄氏度，除了土豆、风电和草原，好像什么都没有。 但考察团队算了一笔账：“大数据时代，服务器在哪里不重要，网络通、电价低、气候冷，才是最核心的竞争力。而这三条，乌兰察布恰好都具备。”早期大数据产业考察团队成员、现任乌兰察布大数据管理局局长郭晓玲回忆。 虽然风大且沙尘暴频发，但风可以变成绿电——技术可开发量超5000万千瓦，且年日照时长3200小时，绿电占比67%，位居全国地级市前列。 虽然天冷不利于农业生产，但可以变成天然空调——年均气温4.3摄氏度，每年近10个月可用自然冷源散热，电源使用效率可降到1.2以下。不仅如此，蒙西电网是全国唯一省管电网，电价优势明显——在东部城市工业电价0.7元/千瓦时的时候，这里能做到0.3元出头，单座数据中心一年省下的电费就达数千万元。 虽然常规交通条件下属于“环北京辐射末梢”，但光纤条件下可变成时延优势——两条144芯直通北京的点对点光缆、单向时延2.1毫秒，意味着可以承接北京外溢的实时性算力需求而不影响体验。 “当时市委、市政府做这个决定并不容易。”郭晓玲说。外界很多人问：乌兰察布在哪儿？搞数据中心靠谱吗？但乌兰察布认准了这个判断，没有被质疑声动摇。而且在之后的考察中发现，乌兰察布地质结构稳定，非常适合建设大型政务、金融数据基地。 2013年7月，华为北方云数据中心正式落地，“草原云谷”品牌正式确立。 2017年6月，苹果公司宣布iCloud中国北方数据中心落户乌兰察布。与苹果同步进入的还有阿里巴巴、中联利信、优刻得等企业。一个关键细节是：苹果数据中心100%使用可再生能源，这一“苛刻”要求，倒逼乌兰察布从产业起步阶段就把绿色标准定在最高位。 “不是发展起来再补环保课，而是从‘第一度电’就用绿，要靠绿色起步，又因绿色胜出。”刘俊平补充说。因为生态保护刚性要求，乌兰察布比任何算力产业城市都更早、更彻底地意识到——发展算力产业，只有绿色低碳这一条路可走。 2021年12月20日，国家发展改革委等四部门批复同意内蒙古启动建设全国一体化算力网络国家枢纽节点，内蒙古枢纽规划设立和林格尔数据中心集群，起步区包括集宁大数据产业园、和林格尔新区，乌兰察布算力地位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 国家枢纽“牌照”拿到了，但新的挑战随之出现：彼时，ChatGPT引爆大模型浪潮。2023年—2024年，乌兰察布启动从“云存储基地”向“智算中心”的转型。围绕数据中心集聚的绿电需求，乌兰察布同步推动风光新能源规模化开发，绿电装机规模持续扩大；同时启动源网荷储一体化模式研究，使绿电可签约、可计量、可溯源，进一步夯实本地绿电优势。2025年，乌兰察布还前瞻性地将绿电直连、中水替代冷却、液冷节能等多元技术路径写入产业规划。 目前，乌兰察布已批复14个绿电直连项目，新能源装机规模达546万千瓦；5个源网荷储一体化项目同步推进，绿电总规模160万千瓦。 “液冷技术不是更优解，而是唯一解” 在乌兰察布发展算力产业，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电要绿、水要省、排放要低、占地要集约。 “这里对水的约束最为严格。”刘俊平表示。对此，乌兰察布要求所有算力中心的生产用水，全部使用再生水。 但随着2023年—2024年乌兰察布从云存储基地向智算中心转型，AI训练对算力的需求呈指数级增长，传统CPU通用算力向GPU智能算力快速迭代，大数据产业重点冷却环节从机房下沉到了芯片。 冷却领域真正耗水的是老式冷却塔技术：它靠蒸发散热，一天消耗几百吨水。液冷技术的逻辑恰好相反，“液冷把水温抬到40多摄氏度，通过管道循环到室外，冷风一吹就凉了，水在管子里循环，不需要蒸发。”刘俊平介绍，在限定条件下，乌兰察布的液冷技术不是更优解，而是唯一解。 “液冷最优适配区间是高热密度场景。”刘俊平说。因此，乌兰察布通过低热密度业务用“风冷+自然冷源”守住成本底线，高热密度业务用液冷突破功率限制，全流程用干冷器和再生水把水耗压到最低。目前，乌兰察布实际运行WUE平均降至0.4升/千瓦时。 随着云存储基地向智算中心转型，乌兰察布的气候与水资源条件恰好让液冷技术优势最大化。“液冷在这里不只是适配，而是与本地资源禀赋十分匹配。”刘俊平说。 事实上，算力产业快速扩张，并没有挤占本地生活用水和生态用水。2025年，乌兰察布中水产生量约7200万立方米，大数据企业实际用水量154.22万立方米，仅占全市总用水量的0.33%。 “0.33%看似不多，数据中心的绝对耗水量可能不大，但相对水资源承载压力不容忽视。”乌兰察布市水利局局长杨勇表示。 “数据中心建不建、建多大，不能只看电价和土地，还要看水账算不算得过来。”杨勇表示，将持续深化“算水协同”联动，科学开展水资源承载力评估，不断优化用水配置模式。加快完善多元水源保障体系，严把项目用水准入，细化全过程节水管控，深挖产业节水潜力，推动算力中心余热回收，探索“算电冷碳”协同节水节能模式。 数字技术赋能生态环境治理 在察右前旗巴音塔拉镇八苏木村，随着数据中心建成投运，相关人员持续涌入，全镇饭店从2023年前的4家增至35家。当地农户可以从餐饮旅游服务中获得稳定收入，村镇房租经济持续活跃。“在家门口实现增收致富，再也不以破坏生态环境为代价了。”巴音塔拉镇镇长马文慧说。 “数字技术已成为生态环境治理的得力助手。”乌兰察布市生态环境局副局长薛杨逸群表示。2023年黄旗海自然保护区上线智慧监管平台，岱海建立起空天地一体化智慧监测系统，“三北”工程运用遥感技术、无人机开展动态监管。AI大模型被广泛应用于沙尘天气预报、水资源调度优化、生物多样性识别等领域，用绿电生产的算力又在反哺和服务生态环境保护。 2025年11月，《乌兰察布打造“Token之都”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正式出台。2026年5月，内蒙古上线全国首个绿色算力全栈AI平台——内蒙古词元交易平台，乌兰察布成为主要载体。这座草原城市从“卖绿电”到“卖绿算”向“卖绿词元”稳步迈进。2026年1月—8月，乌兰察布算力产业实现营收53.49亿元。 “如今，乌兰察布生态文明建设与新质生产力发展深度耦合，算力产业与生态环境保护相互促进，形成了一条‘生态孕育绿算、绿算反哺生态’的良性循环。”薛杨逸群表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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