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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焚烧发电行业正面临一场“成长的烦恼”。 在垃圾分类分出大量可燃物、人口结构变化以及经济发展导致垃圾产生量增速放缓,“双碳”目标对减排提出约束等情况的多重夹击下,行业猛然发现:传统靠“量”吃饭的增长逻辑难以为继,行业需要在新的坐标系中,重新锚定自己的位置。 “我国垃圾焚烧行业用近40年时间已长成‘参天大树’,构建起世界领先的处置技术和处理能力,但当下,支撑行业枝繁叶茂的土壤正在悄然改变。” 中关村绿创环境治理联盟首席专家曲睿晶说,过去行业赖以高速发展的多重红利——人口红利、政策红利、资本红利,还能持续多久?这是全行业必须直面和思考的课题。 支撑行业高速发展的红利已变 当下,支撑垃圾焚烧行业高速发展的多重红利,正在发生深刻变化。 垃圾产生量的增长趋缓,是行业面临的最直接的挑战。广州范蠡智慧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闻靓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指出,城市化率放缓使得垃圾产生量的增长速度自然下降;经济增速调整导致部分城市人口净流出,个别地区垃圾产生量甚至出现下降。而在过去几年,垃圾焚烧行业凭借处置费、上网电价补贴等政策支持吸引了大量资本,产能扩张速度一度快于垃圾产生量的增速。随着供给逐步超过需求,建好的焚烧炉便面临“等米下锅”的现实挑战。 一位垃圾焚烧领域的国企研究人员进一步指出,随着未来回收体系的不断完善,会持续推动垃圾总量发生结构性减少。与此同时,国家对固废处置的重点也在向深度资源化和低碳减排转移。 近日,国家发展改革委有关负责同志就《循环经济发展“十五五”规划》答记者问时表示,“十五五”时期是我国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期,也是实现碳达峰目标的决胜期,资源安全保障和全面绿色转型任务艰巨,资源循环利用的重要性和紧迫性更加突显,需要进一步加大循环经济工作力度,加强资源安全保障,强化产业链供应链韧性,支撑如期实现碳达峰目标。 而未来深度资源化的推进也将改变“入炉”垃圾的组分。随着垃圾分类和前端分选技术的日益成熟,塑料、纸张等高热值可回收物被越来越多地分离出来进入循环体系。焚烧厂的入炉垃圾热值将面临持续下降的压力。 更需要注意的是,目前,焚烧项目已基本饱和,未来政府补贴也会逐步退坡。对于不少项目而言,相关收益模式正在松动。而在成本端,环保标准持续加严,烟气净化等环节的投入不断攀升,一增一减之间,利润空间被进一步压缩,甚至在国家科研方向的布局中,传统焚烧领域的研究支持力度也已有所减弱。 垃圾焚烧企业已做出务实选择 上述多重因素带来的影响,正在传导至垃圾焚烧厂的运营端。 面对运营承压、收益收窄、政策重心转移等多重压力的倒逼,企业已经做出务实选择。 例如,协同处置拓宽垃圾来源。生态环境部环境工程评估中心发布的《2022年生活垃圾焚烧发电行业绿色发展水平评估报告》显示,2022年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建设项目环评文件审批数量107个,其中,掺烧固体废物发电项目数量占比过半。 业内人士也证实,目前,不少企业已开始拓展协同处置边界,将城市一般固废、工业废弃物等纳入焚烧来源。通过协同处置其他固废,以应对生活垃圾量下降出现的“等米下锅”的困境。 也有的企业正通过向县域下沉和海外拓展寻求增量。针对大城市产能饱和的现实,布局县域小型化、模块化装备;同时,依托国内成熟的技术和产业链优势,向东南亚、中亚等海外市场输出“中国方案”。 运营管理上,部分企业倾向于向精细化和数智化要效益。例如,在自动化、信息化、数字化、智能化基础上引入AI,实现降本增效保安全环保,以应对产业政策退坡和环保提标的挑战。当前已在低成本深度治污和先进实用节能工作方面取得了很好的效果,验证了“炉袋”超短烟气治理工艺的可行性和可靠性,开启了低品位余热回收利用系统的应用推广,尝试采用干法除渣来回收余热。 垃圾焚烧行业正在利用“城市环境基础设施”定位优势,积极拓展协同处置城市一般固废和工业废物,从单纯的焚烧处理垃圾转变成城市废弃处理的枢纽平台,一些企业正在尝试将主营业务由“卖电”改为“卖热”,以改变对电价补贴的依赖,也有一些企业开始了“找政府要政策”,请求政府优先给垃圾焚烧电厂落实“绿电直连”政策。 这些环境倒逼下的探索和实践,极大地增强了垃圾焚烧产业的生存韧性和发展空间。 以减量化和资源化重新锚定行业价值 “国家在解决垃圾围城问题后,正在更多关注资源循环利用。” 在闻靓看来,随着垃圾焚烧碳排放强度控制日渐提上日程,未来,要实现“双碳”目标,行业需在推动源头减量和资源化利用方面寻找新的突破口,这是产业升级的必然过程。 因此,他建议,垃圾焚烧企业可将自身定位为城市固废综合处理平台,围绕“资源化+焚烧”两个方向同步发力。例如,瀚蓝环境股份有限公司等企业已经开始探索前端的资源化路径。 有业内人士指出,下一个10年,垃圾焚烧将在资源循环和低碳减排的新坐标中继续发挥重要作用。基于此,他们认为,正如火电保障绿电发电一样,垃圾焚烧也将从“主力处理设施”逐步转向为资源循环体系提供“稳定兜底”的角色。 焚烧的价值,在于对那些无法通过规模化、现代化方式安全回收的残余废弃物进行能量回收,是固废管理体系中的“最后一道防线”。曲睿晶说,当分类减量把可回收物和有机质充分剥离后,焚烧厂不再追求“吃得越多越好”,而是作为整个城市固废管理体系的“安全阀”和“调节器”,保障那些无法资源化的残余物得到清洁、高效、无害化的最终处置。 这一定位既承认了焚烧在现有体系中的不可替代性,也为未来资源化的进一步发展留出了空间。 不过,从长远来看,资源循环和低碳减排等发展路径依赖于精细化分类和资源化再生,这需要实现产业链全链条打通和商业化闭环,未来仍有较长的路要走。 例如,混合垃圾干湿混杂、脏污严重,后端分选成本高、品质差,一些低值塑料、纸张等物料的经济性回收和资源化再生目前仍面临技术和成本的双重挑战。一位从业人员坦言,正因如此,焚烧依然是当下最成熟、最系统的处理方式。我国已建成大量焚烧厂,基础设施完善,且这些焚烧厂与政府签有长期协议,因此,短期内不会因生活垃圾精细化分类受到太大影响。 点击以下链接阅读“焚烧变局”系列报道: “饿炉”与“围村”:垃圾焚烧行业的新课题|焚烧变局① 即便垃圾不够烧,为何分类不能停?|焚烧变局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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