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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实施行政处罚,适用违法行为发生时的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但是,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法律、法规、规章已被修改或者废止,且新的规定处罚较轻或者不认为是违法的,适用新的规定。”该条款确立了行政处罚领域“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规则。2026年8月15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以下简称生态环境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七条也沿用了这一规定。 “从旧兼从轻”的核心,是以法不溯及既往为原则、以有利溯及为例外。法不溯及既往是现代法治的基本原则,也是多数国家通行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以下简称立法法)已明确,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论效力等级高低,均无溯及既往效力。就行政处罚而言,对当事人不利的新规定不得适用于其施行前的行为;若新规定对当事人更为有利,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但书作出具体规定,可适用于其施行前的行为,这也是立法法第一百零四条但书在行政处罚领域的具体化。 从条文结构看,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设定了“违法行为发生时”和“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两个时间节点。以违法行为发生时的法律规范作为适用前提,意味着所涉法律规范在行为发生时均已生效。从违法行为发生到被查处、最终作出处罚决定,往往经历一定时间。作出处罚决定时适用但书,须同时具备两项要件:一是原法律规范在作出处罚决定时已被修改或者废止;二是修改后或替代后的新规范处罚较轻或者不认为是违法。两项要件缺一,不得适用新规定。 实践中还存在另一种情形: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原适用的法律规范尚未被修改或废止,但调整同一违法行为的新上位法已经生效施行。此时,不论新上位法对当事人更有利还是更不利,能否依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原则适用新上位法,需视该原则的适用条件而定。“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前提是违法行为同时受上位法和下位法调整,即违法行为发生时,上、下位法均已生效施行,且存在相互抵触情形。两项条件具备时,优先适用上位法,这是效力位阶使然。根据立法法规定,法律效力位阶从高到低依次为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地方政府规章。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虽有新上位法生效施行,但因新上位法不具有溯及既往效力,若予适用,等于要求当事人遵守行为时尚未制定的规范,故不能直接适用;即便新上位法对当事人更有利,在不符合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从旧兼从轻”适用条件的前提下,也不能适用。原因在于,该条但书以“法律、法规、规章已被修改或者废止”为适用前提,而此种情形下原有法律规范并未被修改或废止。 举例分析如下:某排污单位在生态环境法典施行前,超过排污许可证载明的许可排放浓度排放大气污染物,该违法行为未持续,处罚决定于生态环境法典施行后作出。此时应适用生态环境法典还是《排污许可管理条例》? 按违法行为发生时有效的《排污许可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项,应处二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罚款;按生态环境法典第一千一百零三条,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罚款,处罚较轻。两者罚款上限相同,但生态环境法典罚款下限更低。虽然生态环境法典的规定对当事人更为有利,但从《排污许可管理条例》到生态环境法典的适用,因《排污许可管理条例》并未被修改或者废止,不符合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从旧兼从轻”规则的适用条件,不能适用生态环境法典进行有利溯及,仍应适用《排污许可管理条例》有关规定作出处理。 由此可见,“从旧兼从轻”与“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适用前提不同,实践中不宜混用。 作者单位:章圣样,浙江省嘉兴市生态环境局平湖分局;梁文静,广东省惠州市生态环境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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